[转帖]有关宁波方言
宁波话惹出的麻烦事 在菜场,有一次我听到卖玉米棒的人大声吆喝:“陆角陆角!”我看到一堆白胖胖的颗粒像珍珠似的新鲜玉米,煞是诱人,便挑了2个,付了一元二角钱。卖玉米的是两夫妇,男的接过钱来说不对,“应该一元八角。”我说,刚刚不是说“陆角”(一根)吗?我有点生气。 “陆角”!是“陆角”!女人连珠炮似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是陆角(一根)吧”。她说,“这是陆角”,说得脸都胀红了。我一下子明白了,歉意地笑了起来,卖主两夫妇也一起会心笑了起来。原来,宁波话“玉米”就叫“陆角”。 讲述这个故事的就是记者的一位同事,像许多从外地来到宁波的人们一样,让他懵了的不是陌生的环境,而是让人如坠五里雾中的宁波方言。 可不是,在外地来甬者眼中,“宁波话难懂难说”,像“外语”,是一道结结棍棍的语言“门槛”,经常免不了会发生打听“偃月街”被引到“县学街”的烦心事。 而在大多数本地普通百姓看来,宁波话虽然有点硬,但诙谐风趣,形象鲜明,它质朴、纯真,富有哲理,蕴含着许多乡土风味和人间真情,与普通话并不矛盾。 在出门在外的游子心目中,“人在异乡,有时候说说家乡话,能给我们特别的力量”。 从专家学者的视角看来,方言是语言的地方变体,是维系乡土情感的纽带,也是考察地方文化的活的化石。石骨铁硬的宁波话既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又有鲜明的个性特色,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瑰宝。 “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的角度,会产生不同的审美和情感,这很正常,就像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对身边事物发生的变化也会有不同的思考。 半年前,我市一所高校的几名学生的一项暑期调查表明,会说普通话的宁波市民比例仅为78%,有很多人说的还是“灵桥牌”普通话。也就是说,至少在现阶段,宁波话依然与绝大多数宁波人息息相关。 宁波话特色:“石骨铁硬” 宁波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具有悠久的历史。同样,宁波方言也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方言,蕴涵着许多古汉语成分。据一些学者研究认为,宁波话通用的地域十分狭窄,其核心地区不会超过5000平方公里,大概包括了宁波老市区、鄞州、奉化、镇海、北仑、舟山和慈溪、余姚的东部。但是,宁波人通过上海而到达全国各大城市谋生的人数,包括他们的后裔,其总数将超过本土,他们的语言影响也大大超过土著。 宁波方言属于吴方言太湖片明州小片,因此,宁波方言既有吴语的共性,又有自己的鲜明个性。 不少外地人来宁波,“启蒙”的第一句话往往是一句俗语:“宁可听苏州人吵相骂,勿可与宁波人讲闲话”,它的意思是说,虽然同是吴语,苏州话“糯”,即使吵架也好听;宁波话“硬”,即使说话也像吵架。但如果解释不到位,会给人造成“宁波人很凶”的误会,其实,“石骨铁硬”的只是宁波话的语音。根据专家学者的研究,宁波话之所以硬是因为,第一,宁波话完好地保留了古代的入声字;第二,许多复韵母变成了单韵母;第三,说话的语气、语调上也体现了“硬”的特质。 词汇方面,宁波话词汇跟普通话甚至跟其他吴语都有较大差别。譬如,早几年前就曾流行把普通话翻译成宁波话的游戏,如“你们年青人好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如果用地道的宁波话怎么讲?答案是: 拉后生家赛过天亮头八九点钟咯日头。 宁波话魅力:一“念”成痴 这几天打开宁波电视台,相信好多人看到了“宁波话说事体”栏目招主持人的广告片。从该节目筹备组负责人钱志强那里,记者了解到,他们曾委托城调队对500户居民进行了调查,结果表明,有75%的家庭对这个节目表现出了兴趣,而报名主持人的也多达二三十人。观众还反馈认为,对本地人而言,“宁波话说事体”具有语言上的贴近性;对外来人员而言,听一些宁波话也是生活、工作的需要。据说,同类型的节目在杭州、温州等地都颇受群众欢迎。 宁波电台则早在多年前就率先开出宁波老话节目,如在听众中拥有良好口碑的“消闲午间”,以及2年前新推出的“阿拉宁波人”栏目。目前,直接参与宁波老话节目的登记听众就达1.8万人。“阿拉宁波人”的主持人“阿青”陈安俐、“阿黄”贾军,说起这档节目有不少感慨,据说,是的的刮刮的宁波话为他们赢得了听众乃至朋友。贾军介绍说,2003年8月,宁波电台在天一广场举行2万多人的宁波老话段位赛,冠军居然是一位来自青海的外地人。他来宁波才短短4年时间,但说宁波话简直上了瘾,通过电台的宁波话节目和在日常生活中对宁波话如饥似渴地练习,他游刃有余地攻克了这门宁波“外语”。 宁波话研究:说来话长 人们对宁波话的认真关注、整理和研究,至少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早在1876年,西洋传教士睦里逊花了16年的时间整理出版了他的《宁波方言字语汇解》;1901年和1910年,另一外国人莫棱道夫又先后出版了《宁波方言的音节》和《宁波方言手册》;近人应钟著有《甬言稽诂》;民国《鄞县通志·方言志》中收录了大量宁波方言资料。最近十几年来,宁波方言的研究更是取得了长足的进展:朱彰年、周志锋等于1991年、1996年先后编写出版了《阿拉宁波话》、《宁波方言词典》;周时奋于2000年出版了《活色生香宁波话》。单篇的论文也很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宁海籍著名语言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徐通锵先生在宁波方言研究方面很有建树。 迄今为止,宁波方言的研究已经取得了重要成果。但是,宁波话的文化底蕴非常深厚,仍有许多东西有待进一步探讨。方言:消失与拯救? 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曾说:“中国的文化保存在语言中。” 宁波方言既是宁波人的交际工具,同时又是地方文化的载体。乡情乡俗、经验教训、喜怒哀乐等,都沉淀在方言里,构成一份厚重的文化遗产。 但在现实生活中,方言的适用范围确实已越来越小,方言“画地为牢”的特性在信息社会中显得越来越无能为力。“方言的死亡,差异的寿终正寝,意味着鲜活的感性缩减为干巴巴的、号称为理性的方程式以及电脑键盘上的符码”,也因此,已经有不少语言学者发出了拯救方言的呼吁。 方言是中国多元文化的承载者,方言的消失,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文化的差异性和丰富性在缩减。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方言室主任周垒认为,如今的濒危方言早已经不局限于使用人数少的语种,而是已经扩展至全部汉语方言,城市规模越大,方言受到的冲击越大。 不少评论家也对方言写作的前景表示了自己的担忧:虽然有越来越多的作家自觉地投入方言写作,但在方言式微的今天,方言写作又能走多宁波话惹出的麻烦事 在菜场,有一次我听到卖玉米棒的人大声吆喝:“陆角陆角!”我看到一堆白胖胖的颗粒像珍珠似的新鲜玉米,煞是诱人,便挑了2个,付了一元二角钱。卖玉米的是两夫妇,男的接过钱来说不对,“应该一元八角。”我说,刚刚不是说“陆角”(一根)吗?我有点生气。 “陆角”!是“陆角”!女人连珠炮似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是陆角(一根)吧”。她说,“这是陆角”,说得脸都胀红了。我一下子明白了,歉意地笑了起来,卖主两夫妇也一起会心笑了起来。原来,宁波话“玉米”就叫“陆角”。 讲述这个故事的就是记者的一位同事,像许多从外地来到宁波的人们一样,让他懵了的不是陌生的环境,而是让人如坠五里雾中的宁波方言。 可不是,在外地来甬者眼中,“宁波话难懂难说”,像“外语”,是一道结结棍棍的语言“门槛”,经常免不了会发生打听“偃月街”被引到“县学街”的烦心事。 而在大多数本地普通百姓看来,宁波话虽然有点硬,但诙谐风趣,形象鲜明,它质朴、纯真,富有哲理,蕴含着许多乡土风味和人间真情,与普通话并不矛盾。 在出门在外的游子心目中,“人在异乡,有时候说说家乡话,能给我们特别的力量”。 从专家学者的视角看来,方言是语言的地方变体,是维系乡土情感的纽带,也是考察地方文化的活的化石。石骨铁硬的宁波话既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又有鲜明的个性特色,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瑰宝。 “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的角度,会产生不同的审美和情感,这很正常,就像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对身边事物发生的变化也会有不同的思考。 半年前,我市一所高校的几名学生的一项暑期调查表明,会说普通话的宁波市民比例仅为78%,有很多人说的还是“灵桥牌”普通话。也就是说,至少在现阶段,宁波话依然与绝大多数宁波人息息相关。 宁波话特色:“石骨铁硬” 宁波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具有悠久的历史。同样,宁波方言也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方言,蕴涵着许多古汉语成分。据一些学者研究认为,宁波话通用的地域十分狭窄,其核心地区不会超过5000平方公里,大概包括了宁波老市区、鄞州、奉化、镇海、北仑、舟山和慈溪、余姚的东部。但是,宁波人通过上海而到达全国各大城市谋生的人数,包括他们的后裔,其总数将超过本土,他们的语言影响也大大超过土著。 宁波方言属于吴方言太湖片明州小片,因此,宁波方言既有吴语的共性,又有自己的鲜明个性。 不少外地人来宁波,“启蒙”的第一句话往往是一句俗语:“宁可听苏州人吵相骂,勿可与宁波人讲闲话”,它的意思是说,虽然同是吴语,苏州话“糯”,即使吵架也好听;宁波话“硬”,即使说话也像吵架。但如果解释不到位,会给人造成“宁波人很凶”的误会,其实,“石骨铁硬”的只是宁波话的语音。根据专家学者的研究,宁波话之所以硬是因为,第一,宁波话完好地保留了古代的入声字;第二,许多复韵母变成了单韵母;第三,说话的语气、语调上也体现了“硬”的特质。 词汇方面,宁波话词汇跟普通话甚至跟其他吴语都有较大差别。譬如,早几年前就曾流行把普通话翻译成宁波话的游戏,如“你们年青人好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如果用地道的宁波话怎么讲?答案是: 拉后生家赛过天亮头八九点钟咯日头。 宁波话魅力:一“念”成痴 这几天打开宁波电视台,相信好多人看到了“宁波话说事体”栏目招主持人的广告片。从该节目筹备组负责人钱志强那里,记者了解到,他们曾委托城调队对500户居民进行了调查,结果表明,有75%的家庭对这个节目表现出了兴趣,而报名主持人的也多达二三十人。观众还反馈认为,对本地人而言,“宁波话说事体”具有语言上的贴近性;对外来人员而言,听一些宁波话也是生活、工作的需要。据说,同类型的节目在杭州、温州等地都颇受群众欢迎。 宁波电台则早在多年前就率先开出宁波老话节目,如在听众中拥有良好口碑的“消闲午间”,以及2年前新推出的“阿拉宁波人”栏目。目前,直接参与宁波老话节目的登记听众就达1.8万人。“阿拉宁波人”的主持人“阿青”陈安俐、“阿黄”贾军,说起这档节目有不少感慨,据说,是的的刮刮的宁波话为他们赢得了听众乃至朋友。贾军介绍说,2003年8月,宁波电台在天一广场举行2万多人的宁波老话段位赛,冠军居然是一位来自青海的外地人。他来宁波才短短4年时间,但说宁波话简直上了瘾,通过电台的宁波话节目和在日常生活中对宁波话如饥似渴地练习,他游刃有余地攻克了这门宁波“外语”。 宁波话研究:说来话长 人们对宁波话的认真关注、整理和研究,至少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早在1876年,西洋传教士睦里逊花了16年的时间整理出版了他的《宁波方言字语汇解》;1901年和1910年,另一外国人莫棱道夫又先后出版了《宁波方言的音节》和《宁波方言手册》;近人应钟著有《甬言稽诂》;民国《鄞县通志·方言志》中收录了大量宁波方言资料。最近十几年来,宁波方言的研究更是取得了长足的进展:朱彰年、周志锋等于1991年、1996年先后编写出版了《阿拉宁波话》、《宁波方言词典》;周时奋于2000年出版了《活色生香宁波话》。单篇的论文也很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宁海籍著名语言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徐通锵先生在宁波方言研究方面很有建树。 迄今为止,宁波方言的研究已经取得了重要成果。但是,宁波话的文化底蕴非常深厚,仍有许多东西有待进一步探讨。方言:消失与拯救? 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曾说:“中国的文化保存在语言中。” 宁波方言既是宁波人的交际工具,同时又是地方文化的载体。乡情乡俗、经验教训、喜怒哀乐等,都沉淀在方言里,构成一份厚重的文化遗产。 但在现实生活中,方言的适用范围确实已越来越小,方言“画地为牢”的特性在信息社会中显得越来越无能为力。“方言的死亡,差异的寿终正寝,意味着鲜活的感性缩减为干巴巴的、号称为理性的方程式以及电脑键盘上的符码”,也因此,已经有不少语言学者发出了拯救方言的呼吁。 方言是中国多元文化的承载者,方言的消失,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文化的差异性和丰富性在缩减。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方言室主任周垒认为,如今的濒危方言早已经不局限于使用人数少的语种,而是已经扩展至全部汉语方言,城市规模越大,方言受到的冲击越大。 不少评论家也对方言写作的前景表示了自己的担忧:虽然有越来越多的作家自觉地投入方言写作,但在方言式微的今天,方言写作又能走多远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同样遭遇的还有依托方言而存在的一些地方艺术门类,在宁波,就有宁波走书、四明弹词、甬剧等。市群艺馆研究员陈炳尧在分析走书衰落的原因时就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走书的唱词中,非常多地使用俚语和土话,还要求平仄声律,不要说在甬的外地人,就是年纪稍轻的本地人也听不懂。但另一方面,方言在心理距离上给人的亲近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2004年获得全国群星奖的《阿拉村里的巧匠郎》,它的特色和魅力就来自于:用“石骨铁硬”宁波话,唱“透骨新鲜”身边事。 方言在现实中正变得有些不尴不尬:是最终进入“语言博物馆”,还是依旧口耳相传?也许,多年后才能真正揭晓谜底,但无疑,今天你我的选择也是答案的一部分。远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同样遭遇的还有依托方言而存在的一些地方艺术门类,在宁波,就有宁波走书、四明弹词、甬剧等。市群艺馆研究员陈炳尧在分析走书衰落的原因时就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走书的唱词中,非常多地使用俚语和土话,还要求平仄声律,不要说在甬的外地人,就是年纪稍轻的本地人也听不懂。但另一方面,方言在心理距离上给人的亲近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2004年获得全国群星奖的《阿拉村里的巧匠郎》,它的特色和魅力就来自于:用“石骨铁硬”宁波话,唱“透骨新鲜”身边事。 方言在现实中正变得有些不尴不尬:是最终进入“语言博物馆”,还是依旧口耳相传?也许,多年后才能真正揭晓谜底,但无疑,今天你我的选择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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