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阿来的《空山》20070627
今天读完了阿来的小说《空山》，之前读过他的小说《尘埃落定》。
阿来，藏族，1959年生于四川西北部藏区只有20多户人家的小山寨，初中毕业回乡务农，后考入马尔康师范学校，毕业后做中学教师近五年。1982年开始诗歌创作。80年代中期以后，逐渐转向小说，并调到阿坝州文化局所属的文学杂志《草地》当编辑。1996年辞职，应聘至成都《科幻世界》杂志，从普通编辑干起，1998年成为主编。1994年冬，完成长篇小说《尘埃落定》，1998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摘取2000年第五届“茅盾文学奖”，成为中国最年轻的茅盾文学奖获得者。
《空山》共三卷本，描写了上个世纪50年代末期到90年代初，发生在一个叫机村的藏族村庄里的6个故事。整个小说大概为60万到70万字，主要人物有近三十个。目前出版的是第一卷本（机村传说壹），20万字，分成《随风飘散》和《天火》两个部分，偶读的即第一卷本。《空山》是阿来自《尘埃落定》之后出版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延续了在《尘埃落定》中陈述故事的语气和风格，其间夹杂有神奇的传说和神秘的力量，通篇充盈着语言节奏把握和语言自身组织的美感。作家通过小说努力表现一个村庄的秘史，说它是“秘史”，并非披露其神秘，而是用特别的手法将被人漠视麻木的伤痛揭示出来。唯其如此，才形成了小说宏大的格局。重大而庄严的主题，厚重而深刻的内容，随心而掌控的结构，对于人与自然，政治与文化、宗教社会和谐与进步，有着更为深刻的思考。
《空山》全书总共三百零三页，第一部分《随风飘散》一百三十二页，剩下的笔墨全用在第二部分《天火》了。《随风飘散》描写了格拉这个希望得到别人理解和关怀的单纯而又明亮的孩子，在那个疯狂迷乱的文革到来之前，在那个弥漫着浓郁的古民族气息的机村里，与一个叫兔子的一生下来就瘦弱的弱不禁风的男孩之间的故事。也可以说，描写了一个叫格拉的孩子在机村怎样一步步死去的故事。兔子只不过是作者运用的一颗棋子，兔子的死去也不过是一根引发格拉死去的导火索。而格拉的死去似乎又与第二部分《天火》出现的毁灭性的森林大火有着某种神秘般的联系，许是冥冥之中上天对机村的一种报复或是考验。
《天火》描写了在一场森林大火中，巫师多吉看到文革中周围世界发生的种种变化。作者的笔墨主要集中在火及火势的描写上，正如这部书封底上一排字所说的那样，“红色的巨浪席卷了整部作品”。千年古树顶端跳动狂舞着的火焰，大片森林燃烧时爆发出的灼热的火舌，在你内心深处激起恐惧的同时，让你对这场发生在机村的大火，这场似乎是上天安排的大火，这场如野兽般狂怒的大火，产生了美感的认同，可以说，毁灭中包含着宏大的美感，火焰里升腾起整部作品。你不得不承认，在作者从容不迫的笔墨下，甚至毁灭都被描写得如此美丽动人、如此震撼心灵、如此宏大极致。此外，作者还笔墨饱满地描写了一群栩栩如生的人物，有胖姑娘央金、好出风头一心想向上爬的索波、软弱的大队长格桑旺堆、清醒而无能为力的巫师多吉、还有已经还俗的喇嘛江村贡布等等，作者对人物的塑造是成功的，每一个人物都在你的脑海中刻下深刻的痕迹。
1、他躺在地上，四周无比寂静，这时的他真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真有花妖，同时，他又知道，这样的美丽的神秘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一个人都厌于居住的世界，神仙是不会居住的，妖精们既然能耐无穷，想必也不会愿意居住。
天上星汉流转，夜空深邃蔚蓝。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在同样美丽天空的笼罩之下，为什么有的地方人们生活得安乐祥和，有的地方的人们却像一窝互相撕咬的狗。
2、他又摇了摇头，就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了。草地上四布着水洼，他对着水洼中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能够随时随地把什么不好的不应该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是生活教给他的一个特殊的本领，正是这个本领使他能够比较快乐地生存下去。
3、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他也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处在目前的地位上，他只需做出一个威胁性的神情就够了。
4、 他喃喃地说：“山林的大火可以扑灭，人不去灭，天也要来灭，可人心里的火呢？”
5、老派的人叹息着说，看吧，人一分出类别来，世上就没有安稳的日子了。
这说法源于一个远古的传说，这个传说，其实是大渡河上游峡谷地区的部族历史。按那个传说的观点看来，所谓人类的历史，就是产生出对人实行不同分别的历史。过去，是聪明或者愚蠢，漂亮或者丑陋，贫穷还是富有，高贵还是低贱，后来，是信教或者不信教，再后来，是信这个教还是那个教，到如今，是进步还是落后。而叹息的人们总是被新的分类分到下面，分到反面的那一堆人。
6、大火与天相接。夜晚一到，模糊了天地的界限，那情形就仿佛天降大火一般。
天火说，一切都早已昭示过了，而汝等毫不在心。
天火说，汝等不要害怕，这景象不过是你们内心的外现罢了。
天火还对机村人说，一切该当毁灭的，无论生命，无论伦常，无论心律，无论一切歌哭悲欢，无论一切恩痴仇怨，都自当毁灭。
天火说，如此天地大劫，无论荣辱贵贱，都要坦然承受，死犹生，生犹死，腐恶尽除的劫后余辉，照着生光日月，或者可以于洁净心田中再创世界。
7、但她是那种太容易认错因此也太容易重复犯错的那种人。
8、他用训喻的口吻说：“这便是变化之规，一切纷乱向着秩序，一切喧嚷向着静默，一切爱恨情仇，向着寂灭的庄严。”
9、我把深情歌声献上的时候，你的耳朵却听见诅咒；我把美酒献上的时候，你的嘴巴尝不出琼浆；我的心房为你开出鲜花的时候，你却用荆棘将我刺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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