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eh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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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史铁生的《我的丁一之旅》20071023
今天读完了史铁生的《我的丁一之旅》。这是一部文字优美流畅,十分值得推荐阅读的小说,这同时又是一部跳跃较大,有些凝涩需要慢慢体味的小说。有时候一天只能读几行,有时候一天只几页十几页最多几十页,有时候则放了好几天后再阅读,还有时候间插着读了别的小说。
史铁生,1951年生于北京。1967年毕业于清华附中初中,1969年去延安地区插队落户。1972年因双腿瘫痪回到北京,在街道工厂工作。后因急性肾损伤,回家疗养。1979年后相继有《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命若琴弦》、《我与地坛》、《务虚笔记》等小说与散文发表。1998年罹患尿毒症,终至透析。病情稳定后,有随笔集《病隙碎笔》和散文集《记忆与印象》等出版。作品多次获奖。现为北京市合同制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在《务虚笔记》推出十年后,史铁生献上新长篇小说《我的丁一之旅》,主题却是其以往作品回避的“性与爱情,这一对千年不死的游魂。”作者通过发生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的人、不同的时代爱情故事,探寻从性意识最初的萌动到性爱-情爱-爱情之间扑朔迷离飘忽不定的轨迹。主人公丁一的故事是小说的结构主体,其间穿插了姑父的故事、依的故事、娥的故事、秦汉的故事、丹青岛的故事等等。这些故事既是现实的、好看的,又被赋予寓意,有很大的想像空间。
性与爱情,这一对千年不死的游魂。它们缠绵缱绻,又若即若离;它们其来有自,却不知所终。
《我的丁一之旅》是一部独特的、耐人寻味的现代爱情小说。在爱人们相互寻找的漫长旅途中,“我”和丁一共同走过了歧路频仍的一段。小说家和思想者的史铁生用洁净优美、富于诗意和理性的文字描写爱情、性和性爱,追溯爱情的本原,探寻爱情的真谛和意义。那些灵与肉的纠缠、性与爱的排演,那些孤独的感动和温情的抚慰,那些柔软的故事和坚硬的哲理,无不给人以情理之中的体验和意料之外的启示。
《我的丁一之旅》是史铁生对自己的又一次眺望。这部长篇被他称为“心魂自传”,他把自己的内心、精神以至肉体再次放到浩瀚的时间之流,生死轮转,灵肉纠缠,性与爱排演,理性与激情的上升与坠落,孤独与慰藉的给予和失去,它和史铁生在几年之前完成的长篇小说《务虚笔记》、长篇思想随笔《病隙碎笔》一起,构成史铁生重要的精神性的书写。这部小说的文字依然充满史铁生的标记,古典、诗意、灵动,在看似散漫实则缜密的结构里,精心构筑了一个睿智空慧的哲思世界。“我”、“史铁生”、“丁一”,三体合一,实乃身器和心魂互相寻找的一人。“丁一”更多是人类身体的符号,是“器”“形”、而“我”则是“魂”“灵”“心”,丁一之旅或曰史铁生之旅不过是身魂互相寻找之旅,是“为了千年一回的心魂团聚”,是“为了曾经的眺望以及未来或永久的依归”,是亚当寻找夏娃的爱情之旅。
史铁生说“爱是孤独的证明”,丁一寻找夏娃的旅程就是两个孤独的人相互寻找的过程。这个孤独的旅程,丁一和夏娃以什么方式走入并实现了爱呢?”性是语言,是表达,是独特的话语,或者只是一种必要的形式。”爱与性,从来就不可分割,真正的完整的爱必将起始于性的完美结合。如果仅仅爱是性,那爱就是一种本能了。不是的,“爱,也不是本能,爱是智慧”,爱给予亚当或者说丁一智慧的力量,“智慧总是看见人的缺憾,人的罪性”,是呀,在这条孤独的爱情之旅中,爱情与道德、性与爱、爱情与忠贞、爱情与背叛、性爱与自由、虐性、ED……这都是怎样的人间难题和折磨?“是谁想出这折磨的? 是爱。”(艾略特)在史铁生的人性世界里,爱愿充满在一切的苦难与收获里,也是他追问人性秘密的一以贯之的方向。
丁一寻找到娥,也就是亚当寻找到夏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丁一和娥都模糊了世俗界定,更属于神灵世界。属于灵界的爱的意志在走向理想的过程中无比强大,某些时刻甚至可以覆盖俗常。去寻找和夏娃的契约,其实是去完成超现实纬度的契约。然而,即便是神灵,即便有着怎样逻辑严密可能确凿的爱情理想,最后都要落入尘世,需要在日常生活中选择过滤并前行。
史铁生也意识到这一点。当“娥”最后选择了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她也就选择了日常理性,日常生活由此显示了巨大力量,丁一终于带着爱情理想离开人世。这似乎是一个陷阱,日常生活日常经验的渲染与强调恰恰是造成某些当代小说粗鄙之根源,没有超越日常现实的精神冒险和哲思飞跃也多少显露着作家的某种逃避。
1、袖标的宽窄与质地,盖据父母之级别的高低而不同!丁一呆愣片刻,思绪一下子跳到《西游记》的末尾:师父、师兄都已成佛,凭甚俺老猪只得个罗汉位?但见佛祖威然,八戒只好喏喏。——唉唉,佛界尚且如此等级兮兮,丁一想想,也只有“正确对待”吧,遂将满腹狐疑同那四寸宽的红布一齐藏入怀中。
2、孤苦无助的丁一,于是把目光投向天际。就譬如盛夏之时花繁叶茂,你难得一望苍天,而当秋风一遍遍吹拂,万物枯疏,萧萧落木,自以为是的生命这才看清了天之悠远、地之苍茫!
3、朋友是不能出卖的,可必须出卖时,你先说他不够朋友就行了。
4、一个久历沧桑的行魂也可能被雕磨得狡猾,倒不如一个崭新的生命来得纯真、率直了!我开始懂得了更新的必要:上帝之所以一次次更新生命,就是怕这漫长的行旅或丰富的经验,会把纯真和率直、惊讶和荒诞,一并改造成老奸巨猾与神机妙算;那样,你就会看什么都是正常——就像有部电视剧的标题:动什么别动感情。
5、男人学着爱上吸引他的女人,而女人是越来越被所爱的人吸引。
6、譬如那句名言:只有有肉体关系的人,才可能给你有益的忠告。或譬如娥与丁一的赤裸与疯狂: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把人间的谎言斩尽杀绝!
7、爱情,既然是人间最美好的一种情感,却又为什么要限制在最最狭小的范围内?这美好的情感为什么不可以扩大?为什么只能是一对一?更多的人之间就不能有爱情吗?难道,更多的人就不能相亲相爱?
先是限制在异性之间,后又要限制在一对一的关系中,再又是提倡最少的人次。这哪儿像是对待美好事物?简直像是对待罪行了。
8、不那样,只是爱,不行吗?
也许,等有一天,我们都老了,那时候,我们,也许就能了,就能不再受身体的指挥,不再受荷尔蒙的强迫。
9、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有个老钟表匠,他跟女儿说:有些人要站出来,有些人要等待,你是个姑娘你还年轻,所以你要等待。
10、这是历史的特点,是一切复杂事件的特点。
复杂事件,难免都会演化成一种寓言:如是我闻即如是我思,如是我思即如是我愿,反过来也是一样。总而言之,你听不见是因为你不想听见,而你想听见的,你都能从那些复杂的事件里听见。
11、一个不敢认真听别人说话的人,一定是自卑。
12、逆来顺受?随波逐流?为了不失望,压根儿就不要有希望?为了不痛苦,干脆就麻木?
13、因为无限的自由实在也是寂寞,也是无聊;就像我们曾经说过的沙漠,每一步都是重复,无论你往哪儿走都似原地未动。由墙壁所尽量缩小的空间是监狱,由沙漠所任意扩大的空间还是监狱。无边的自由形同无边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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