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ehard
黄草梁(强度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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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关仁山的《白纸门》20080319
今天读完了关仁山的《白纸门》,以前读过了他的小说《大雪无乡》。
关仁山,男,满族,1963年2月生于河北唐山丰南县,1981年昌黎师范学校毕业后当过教师、乡文化站长和县政府秘书。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创作室主任。与著名作家何申、谈歌被文坛称做河北“三驾马车。1984年开始文学创作并发表作品,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天高地厚》、《风暴潮》、《权力交锋》、等六部,中短篇小说集《大雪无乡》、《关仁山小说选》、《野秧子》等8部书(集)。中短篇小说《大雪无乡》、《九月还乡》、《蓝脉》、《红旱船》、《落魂天》、《平原上的舞蹈》、《红月亮照常升起》、《苦雪》等,达六百余万字。作品多次被《小说月报》、《小说选刊》、《新华文摘》等转载。长篇小说《天高地厚》获第十四届中国图书奖、第八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和2003年度文艺类十大畅销书奖;2004年获中国作协第九届庄重文文学奖;小说集《关仁山小说选》获中国作协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两次获《人民文学》优秀小说奖,中篇小说《九月还乡》获第六届《十月》文学奖,三次获河北省文艺振兴奖,三次获河北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小说《船祭》获香港《亚洲周刊》第二届世界华文小说比赛冠军奖等,部分作品翻译成英、法日文字。作品多次改编拍摄成影视作品或话剧等。
《白纸门》是一部不容易被轻易贴上标签的小说,一部布满了冲突又意指和谐的书。发生在渤海湾一个叫雪莲湾的小镇上的故事,并不是一首田园诗,也不是一种推衍理念的寓言,而是一出具有浓郁地方风情、植根于现实、连结着历史的乡村戏剧。这部布满了冲突的书,骨子里是要寻找一种生存的和谐。这里既有人与自然的冲突,也有人与人的冲突,但作者本人的立足点,是要表达对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这样说的原因,是我们可以从中感受到关仁山所欲表现的冲突并不鲜血淋漓。他更倾向于把冲突与和谐交融在一起,实现对于故事的平衡感的追求。红藻、蟹乱的出现是人与自然冲突的象征,但其中又不乏渔民与大海之间的相互依赖。人与人的冲突也每每是生存与发展中生活与情感必须要面对的纷争与纠缠。因了这样的缘故,我们可以感觉到,作者并没有急着去评判物是人非的纷纭变幻。一种处于十字路口的价值观,一种基于现实的道德感,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原则”,而是暗示出作者更注重小说的质感,能够通过现实生活以及从中引发出的故事将这一切呈现,让人在对矛盾的理解中寻找最终的答案。
这是一部传统与现代杂糅的书。一个海边小镇的现代生活,必定会是传统与现代相交叉的奇异形态,这样的形态在当代小说里并不鲜见。《白纸门》在表现这种杂糅共存的状态时,使用了非常具有标识性的描写方法。传统在这部小说里可以转换为民俗,民俗的标识物是雪莲湾家家都会有的白纸门、偶尔为人“算命”的“十三咳”等等;现代性的标识是工业污染造成的“海坏了”的结局,是“外商”的进入及“泥疗”的开发等等。小说里到处可以看到那些传统民俗民风和“迷信”的穿插,这些因素并不仅仅是一种标识,它们与人物命运、故事走向密切相关,而且会影响到故事与人物命运的基调与结局。这些因素的出现强化了这部小说的本土化特征,延伸了小说的纵深感,增添小说故事的神秘色彩。而小说后半部展开的一系列发展、致富的故事,又让人物故事保持现实感和当下性,二者既有冲突,又有交融,构成了小说历史与现实的立体景观。
这是一部野性与“文化”交汇的书。小说以七奶奶、疙瘩爷、麦兰子这个家族为轴心,展开了一幅雪莲湾的全景图。疙瘩爷让人想起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他与海的爱恨情仇,体现了一种野性之美。小说的另外一个男性人物大雄则是这种野性在现代社会下的延续和遭遇。小说中的年轻女性麦兰子在爱情选择上的反复,把“文化”和野性的较量提到了人性极致的高度。麦兰子先是心慕裴校长,那是她对以识文断字为标志的“文化”的内心向往,而她最终与大雄的结合,又把价值的法码重新回归到对野性的欣赏与承认上。麦兰子从始至终对大雄的“文化”改造要求,使这两种不可相融的价值观在小说里交汇成一个非常复杂的、变动的不稳定形态。小说在这一点上也体现了作者更注重呈现而不直接跳出来评判优劣的机敏。
这是一部网状结构与散点流溢互相呼应的书。“白纸门”是贯穿小说始终的意象,也使小说在结构上形成一种天然的网状与封套模式。小说的开头是白纸门,结尾最后一节,又是白纸门,作者的匠心可见一斑。传统与现代、野性与“文化”在书中相对均匀地分布,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同时呈现,使小说的立体感、流动性大大增强,在网状结构与散点映现的故事框架中,作者适度地展开冲突性的情节,推衍和寓意一个追求和谐的主题,让这部小说读来具有格外灵动的感觉和印象。就此而言,作者创作时对小说性的把握和追求,对艺术性的执著与尝试,让人读来十分清爽,印象深刻。
《白纸门》里,七奶奶代表着以“迷信”为名目的民俗与传统,疙瘩爷则是野性与力量的化身,大雄是原始力量在现代社会复杂环境下跌跌撞撞的形象,裴校长则是一种“文化”表征。而所有这些因素,可以说在麦兰子一个人物身上得到了“综合”。麦兰子是所有这些力量的接纳者,她是小说里最复杂、最多重、最可分析的人物,是雪莲湾从传统走向现代,从野性迈向文明的进程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也正因此,这个抢眼的、最值得玩味的人物,在性格和行为上时有互相抵牾之处,因为作者赋予了她太多内涵,所以她的言行和心理有时因承受太多而变得模糊。但她的确是小说最关键的人物,基于善良的本色,她承载着所有原始的、传统的、现代的、文化的意义与内涵。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物,是打开这部小说的一把“钥匙”。
1、遇事儿不要总盯着别人得了啥,要先算算自己合适不合适。
2、所有人就等七奶奶一句话。七奶奶还是不说话,人有时说很多话容易,说一句很难,走很远的路容易,走这要紧的一小步很难。
3、前前后后才几天的事,老人懂了一个很残忍的道理。这个世界不容你看透看远,懵里懵懂地活着蛮好。
4、疙瘩爷尽量不看村人的脸,害怕酝酿许久的勇气泯灭掉。可是,他怅怅的眼神不时向天望一下,他一定很痛苦,但他决不当着村人的面表现出来。
5、大鱼十分美气地乐了。他一生的乐事都满满地装在舱子里,装进这个春情缱绻的夜晚。真正是一人一个运道,憨人也有憨福气,世上万物都是阴阳相合,生生不息地流转。该转运了,他想。
6、咱雪莲湾有句土话,富不串邻,贫不串亲。
7、怜悯是蜂,它酿蜜,也蜇人。
8、人这一生,终究要结识很多人,只是有些被忘记了,有些,却被刻进骨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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